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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再说X

生命最后48小时他还在岗位上,警务包里永远放着一把卷尺......


6月29日凌晨,在值班备勤工作中,因过度劳累诱发心脏骤停,福建省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交警大队新民中队民警李秀毅不幸因公牺牲,年仅46岁。

生命的最后48小时,他还坚守在岗位上——

从警25年来,李秀毅始终践行“人民公安为人民”的初心使命,长期奋战在交通管理一线,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即使在身患高血压,医生多次建议他多休息、少熬夜的情况下,仍轻伤不下火线,全力保畅通、促安全、护民生,积极为群众办实事、解难事,特别是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开展以来,他主动担当、连续作战,用自己的辛勤汗水践行了人民警察的铮铮誓言。

这些电话,成了永远的未接来电

“明天期末考试完,爸爸过来接你。”

这是6月27日上午,李秀毅踏出家门时,对儿子说的最后一句话。6月29日上午,到了约定的时间,李秀毅却迟迟没有出现。妻子、同事拨打了数十个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这些电话,成了永远的未接来电。

李秀毅走了,躺在宿舍的床上,安静地就像睡熟了一样。但这一次,他再也不会醒来了,他短暂的46年芳华定格在了挚爱的工作岗位上,定格在了最熟悉的交警中队——在此之前,李秀毅已在工作岗位上坚守了近48小时。

李秀毅在查酒驾

端午节景区安保、汽车站防疫执勤、摩托车专项整治、酒醉驾设卡盘查……48小时里,他连续工作,没有回家,每一件事,对于抗击疫情、确保辖区群众的生命安全都意义非凡;48小时里,查获各类交通违法行为44起,其中酒驾6起,每一个数字,看似冰冷却最有说服力。

“我还是想当警察”

年轻时的李秀毅爱看武侠小说,骨子里就有一股侠义精神。做一名正义警察,除暴安良、守护平安,是他儿时的梦想。

1995年,从福建省建阳商业学校毕业后,在那个毕业还包分配的年代,摆在李秀毅面前的有两条路——进银行或者工商局。这两个在外人看来高待遇、高福利的“铁饭碗”,李秀毅却犹豫了,“我还是想当警察、考交警。”李秀毅拨通了哥哥的电话。“听他说完,我当然支持他的决定。当警察是他从小的梦想。”哥哥说。

李秀毅在查酒驾

择一事,守一城,终一生。

21岁那年,李秀毅加入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同安大队马巷中队,穿着梦寐以求的警服走上了治安交通岗。从324国道交通治安岗到交警大队交管科,从同安交警新民中队到五显派出所,此后的25年,李秀毅就像钉子一般“钉”在交通管理一线、钉在平安建设的大路上。就连最后一次执勤、最后一个闪光瞬间,都燃烧在了挚爱的岗位上。“开始查酒驾了”寥寥数语,还有几张再平常不过的工作照片,凝结成秀毅生前最后的瞬间。

“中队的藿香正气水大半都被他喝掉了”

李秀毅和同事设卡盘查

2003年,李秀毅在大同中队21号交通治安岗亭工作。当时的324国道作为重要经济命脉,来自全国各地的车辆川流不息,超载行为屡禁不止,这也成为21号岗亭的最大难题。

炎炎烈日下,超载司机专挑中午时间经过,企图逃避检查。为了攻克这一难关,改善交通治安环境,李秀毅总是中午放弃午休、头顶烈日开展工作。烈日炎炎让人目眩,快要顶不住的时候,他就喝瓶藿香正气水继续坚持,通过听车辆声音、看车辆,又快有准,高质高效,沉重打击了超载行为的嚣张气焰。

哪里事故高发,就在哪里设卡盘查,就算再苦再累,喝着藿香正气水也要坚持上岗接着干,这也成为李秀毅最管用的“绝招”。据同事们介绍,中队的藿香正气水有大半都被李秀毅喝掉了。

“让群众少跑几趟,早点拿到赔偿金”

基层一线警力有限、任务繁重,四天一个班、一个通宵雷打不动。李秀毅还总是一个人默默加班加点,少则1-2天,多则3-5天,他都能通宵达旦地钻研解决。

大队交管科民警苏拥军回忆,一次凌晨2点多,他醒来突然发现李秀毅不见了,最后才在办公室找到了他。

“你干嘛呢?”苏拥军问。“白天一起案件没进展,我再捋一捋,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李秀毅嘿嘿一笑。大队领导曾经问他,为什么案件处理总是能够又快又好,他回答:“我就是加班做吧。加班几个小时,群众可能就会少跑好几天,有的群众可以早点拿到赔偿金,这是大功一件。”

李秀毅处理现场交通事故

李秀毅还用“满腔真性情+一股执拗劲”,感化一名交通违法对象。

那是2019年的一天晚上,李秀毅带队在路面设卡拦查时,一名男子因担心无证驾驶被查跳进水沟。担心群众出意外,李秀毅带着同事们打着手电筒,沿着水沟来回寻找了三个多小时,同时调取路面监控仔细排查,终于发现,男子已平安从另一侧爬上岸了。

“人没事就好,但该教育的还是要说,这才是真正对他的负责。”李秀毅还是“不死心”。第二天,他想方设法在一处出租房里找到了弃车逃跑的男子余某。原来,余某看到交警路面拦查,担心自己无证驾驶被处罚,就弃车逃跑,情急之下跳入排水沟中,没想到交警同志为了自己的安危不遗余力地寻找,让他非常感动,甘愿受罚,并保证以后再也不违法驾驶了。

一把卷尺,量遍了事故高发区每个角落

在李秀毅的警务包里,永远放着一把卷尺。只要看到路况复杂又没有任何隔离防护装置的社区村口,他就打开警务包,掏出卷尺开始测量,哪里需要增设一条减速带、哪里需要高杆灯照明、哪里标线模糊不清,他了然于胸。

到新民中队报到后,只要没有接处警和专项整治工作任务,李秀毅就见缝插针,带领辅警到辖区各个角落巡逻排查,蹲在路边、拉开卷尺,将辖区各问题路段量了个遍,手工绘制新民工业区交通事故隐患高发区域示意图……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卷尺,量遍了辖区的每个角落,也承载着他不变的从警初心。

如今,经过这把卷尺量下的数据、示意图,成为交通事故预防的第一手资料,不论是交通事故处理,还是重点违法查处,李秀毅的业绩总是名列全分局前茅。

辖区苏颂大道、同安大道、工业集中区道路、422县道等主干道车流量大、村庄路口较多,但路口夜间照明设施不足,李秀毅积极推动增设高杆灯,提升路口的可视范围和安全性;在工业园区,务工群众普遍交通安全意识薄弱,行人、摩托车和电动车随意横穿,他积极推动区政府于2018年投入1850万,在工业集中区道路建设中间水泥隔离墩共23公里,规范车辆、行人的出行秩序。

李秀毅手绘的辖区交通事故隐患分布图

科学预防的同时,李秀毅还自创了交通违法打击整治的“李秀毅工作法”:设卡拦查违法时间地点要准,排兵布阵要科学、盘查技巧要得当。比如查超载,违法司机专挑中午晚上、最热最困的时候,就得能吃苦;查酒驾,违法司机侥幸心理强,花样百出,咱就得有技巧,望、闻、问、切一个都不能少;再比如设卡盘查,路障距离就得要10米,第一辆车没截停检查完毕,第二辆车坚决不能过,不仅是为了现场秩序,更为了执勤安全着想……

“李秀毅工作法”到底管用不管用?数据是的最好证明。

2018年以来,李秀毅带队现场查处违法总量达18152起,有8次排名全分局第一。最高峰的时候,一次夜查查处各类违法行为139起、一次性暂扣摩托车30余部、一晚上查了6起酒驾。如今,好学好记的“李秀毅工作法”也成为整个同安“压事故、反违法”的制胜法宝。

但是,李秀毅从来不是为了刷新纪录而查违法,最终目的还在于提升市民交通安全意识。“惟愿以后一个违法都抓不到,交通状况也就好了。”李秀毅说。

积点滴小安为大平安

新星小学是一所以外来务工人员子女为主的学校,位于324国道复线边,有学生1800余人,多散居在学校附近。小学附近有一个下穿隧道,但是没有通路,而且隧道时常出现积水,一些学生和家长图方便逆行横穿马路,险相环生。

了解到这一情况后,李秀毅立即协调有关部门在学校和下穿隧道之间的绿化带处修建了一条小路,供学生和家长通行。同时,他还调来几部抽水机把隧道口的积水处理干净,学生们上下学再也不用横穿马路了。

同安工业区的企业众多,员工交通安全意识大多比较薄弱,特别是骑摩托车不带头盔的现象特别普遍。李秀毅就深入厂区,一家一家开展交通宣讲。

世凯威包装工业有限公司共有员工200人。公司经理说,李秀毅每次来公司宣讲,都会带来一些简单实用的水壶、头盔等等放到公司的保安室,员工出门没带头盔,就到保安室拿了临时使用。

厦门安踏实业有限公司行政部经理也回忆道:为了方便企业员工报考摩托车驾驶证,他组织集中培训、集中办证,还协调在厂区内专门设置了摩托车停放点,使摩托车交通事故大大减少。

道路交通整治从点滴开始,积小安为大安。如今,在李秀毅的努力下,新民的道路交通状况明显好转。以最复杂的工业区为例,交通亡人事故从2018年的15起15人,下降到2019年的5起5人,今年上半年,仅1起1人,再降50%。

群众眼里的他,热心肠、没架子

三警合一期间,李秀毅在五显派出所曾兼任过一段时间的社区民警,分管店仔、溪西两个村庄。这段不长的社区工作经历,却让很多村民记忆深刻。

提起李秀毅,村民们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热心肠、没架子”,凡是村里面有需要他的地方,他都尽力帮助解决困难,尤其善于调解纠纷。


李秀毅生前获得的荣誉

之前,店仔村李某叔侄俩因土地纠纷多次发生冲突,甚至拳脚相加,村干部在调解不成后求助李秀毅。介入调解之后,李秀毅前前后后跑了双方家里十几次,知道双方白天都不在家,李秀毅就专挑晚上上门,每次都是晚上八点多过来,一直到晚上11点多,一次调解不成就第二次、第三次,用心用情,不厌其烦,最终解开了双方的心结,圆满和解。

2015年,村民老李家中需购置一部农用车,由于资金不够,老李成天发愁。得知这一情况后,李秀毅回家就跟妻子商量,马上拿了9700元给老李救急。其实李秀毅家里的条件也并不富裕,但他总说,现在我们多帮帮有困难的人,等到我们遇到困难了,也需要别人的帮助。

就这样,李秀毅的妻子从不过问钱的用途,“我知道他都是去帮助比我们更困难的人了。”


李秀毅生前用的对讲机

村民老叶经常骑着摩托车出门办事,出于习惯,他总是蹬上“人字拖”就出门了。李秀毅看到后,立马去商场买了一双舒适的皮鞋拿给老叶,“骑车穿拖鞋是很危险的,事故总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交通安全要时刻记在心上……”拿着李秀毅送的皮鞋,老叶心里又暖又不是滋味,穿上试了试,不大不小尺码正好。

细心的李秀毅还发现,很多村民无证驾驶摩托车,外出培训驾驶证又不是很方便,于是就帮助他们联系驾校,集中培训统一办理摩托车驾驶证。“他真的是心里时刻装着百姓,惦记着我们每个人的安全。这样细致入微的关怀,胜过讲所有交通法规。”村民老赵感慨地说。

牢守公平正义底线的“一根筋”

2007年9月11日3时许,324线阳翟路口发生一起亡人事故,由于案发现场没有目击证人、视频监控损坏,案件侦破一时毫无头绪。

李秀毅迎难而上,把搜寻监控视频的范围大大拓宽,不厌其烦地沿着324线一处一处查、一个探头一个探头看回放,终于找到肇事车辆。

狡猾的肇事司机把车牌遮住了,但这没有难倒他,几经辩认分析,确定是一部漳州出租车。他立即奔赴漳州摸排走访,终于查明嫌疑车辆踪迹,并于2008年4月将犯罪嫌疑人杨某苟抓获。在李秀毅契而不舍的追踪下,历时近半年,这起交通肇事致人死亡逃逸案件终于成功告破,还了老百姓一个公道。


李秀毅处理摩托车交通违法行为

在处理交通事故时,李秀毅有一个无条件坚守的底线——对每起案件秉公办理,对每名群众一视同仁。在父亲眼里,李秀毅就是“一根筋”:“亲戚朋友打来电话,请他‘帮忙’处理违章和违法,他一概回绝,遇到当事人生活实在困难,他宁可自己掏钱交罚款也不违规操作。

2014年,秀毅老家的老村支书因交通事故意外身亡。村民群情激愤,非得把肇事司机“绳之以法”。李秀毅到场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身体护住肇事驾驶员,任从小看着长大的村民们百般指责,甚至拳脚相加,就是不撒手。直到村民们消了气,才开始勘测现场。因为这事,很多发小、长辈还颇有微词,但李秀毅坚持了自己的办案原则,引导村民通过正常合法途径解决问题。

按理说,交警尤其是负责处理交通事故的民警,与群众天天打交道、天天当裁判,岗位极其敏感特殊,但李秀毅凭着一颗为民的公心、爱民的真心,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创造了25年“零违纪”的记录。

好警察离去,留下一地悲声

一名网友在看了李秀毅的相关报道后,有感而发写下了一篇文章——

好警察离去,留下一地悲声。媒体报道为市民回放李秀毅简单而又平凡的一生,满满都是大写的奉献,见证的是基层民警的日常生活,让人忍不住为之泪目。

作为基层民警,他们管不了火箭上天,却要为百姓的鸡毛蒜皮操心;他们管不了潜艇下水,却要为民众的家长里短奔波。他们的很多日常工作纷杂而琐碎,却占满了他们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或许,市民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习惯了他们在自己身边不分日夜的奔波忙碌。但当悲剧来临,当他们累倒的时候,我们是不是突然发现,他们的付出原来是如此沉重?

不说别的地方,厦门的基层警察在努力工作中病倒,早已不是第一次。因此悼念好警察既是向英雄致敬,也是表达市民的感动与期望。平安城市需要好警察,同时一定要记得,他们是城市必须加倍珍惜的财富。

作为市民要体谅基层民警的辛苦、尊重他们的劳动,不要因为各种让人无语的原因,无谓地增加民警的工作量。而相关部门也要持续推动警力下沉,在保护平安厦门的同时适当减轻基层民警的平均工作量,更好地保障他们的健康。

岁月静好,自然要感谢那些为我们负重前行的人。同时,这样的一份感谢更要表现在平时,表现在各种各样的相互理解中,表现在对他们的合理保护、适当减负之中。

“这条路我们会替你一直守护下去!”

李秀毅因公牺牲后,福建省公安厅、厦门市委市政府、市委政法委、市公安局领导分别对李秀毅同志的牺牲表示哀悼,要求加强对李秀毅同志先进事迹的学习宣传。公安部政治部、公安部交管局、省公安厅政治部专门发来唁电;公安部、省公安厅、省公安厅政治部、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厦门市委政法委、市公安局、同安区人民政府等相关单位敬送了花圈。

在7月4日举行的遗体告别仪式上,前来送别李秀毅的战友和亲人们难掩悲痛、泣不成声。“兄弟一路走好,这条路我们会替你一直守护下去!”同安新民交警中队中队长苏全水说,每次都是他和李秀毅交接班,本来今天是李秀毅轮休回家的日子,没想到兄弟们竟是以这样的方式为他送行。

不仅是战友亲人,同安五显镇辽野村、店仔村等许多李秀毅服务过的辖区群众也自发赶来为他送行,表达对他的敬意。

李秀毅是新时代全市公安民警的杰出代表,他忠诚履职、爱岗敬业、不计得失、心系群众的先进事迹,集中体现了新时代共产党员的优秀风采,展现了人民警察“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的总要求,生动诠释了人民公安为人民的初心使命,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和很强的示范引领作用。

英雄已逝,警民同悲。

浩气长存,重于泰山。

李秀毅,一路走好!